文・Han
封面圖片・Quo Vadis (1951) trailer screenshot. © MGM
提起墨鏡，你直覺會想到什麼？是可以在大太陽下保護眼睛的護具，抑或是一種時尚與身分的展演道具？
墨鏡，或稱太陽眼鏡，究竟是在何時出現、又是由誰發明，至今仍然眾說紛紜。古羅馬博物學家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 23-79）曾在《博物誌》中提到，羅馬帝國第五任皇帝尼祿（Nero Claudius,37-68）會透過綠色寶石觀看角鬥競技，這可能是人類利用有色材質減弱強光、輔助觀看最早的文字紀錄。由於文中並未具體說明綠寶石的使用方式，後世的圖像與影視作品對這段記載也有各種不同想像，如 1951 年的好萊塢電影《暴君焚城錄》中，尼祿手上便戴著一枚戒面可活動的巨大綠寶石戒指。
而目前已知與墨鏡功能較為接近、且確實存在的早期護目工具，則可追溯至因努特人（Eskimo）及其祖先。生活在雪地的他們，早在十三世紀眼鏡鏡片出現之前，就已製作出「雪鏡」（snow goggles）來降低雪地反光對眼睛的傷害。這種保護眼睛、抵禦光線的概念和功能，與今日我們對墨鏡的認知相近，因此不難想見雪鏡會被視為是墨鏡的前身。
雪鏡的主要材質包含木頭、海象象牙或馴鹿鹿角等。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所收藏的這副雪鏡（圖1）是由圖勒人（Thule）利用海象象牙製作而成。圖勒人被認為是因努特人的祖先，同樣居住天寒地凍的北極圈周圍，因此雪鏡也是他們是日常必要的工具。這種雪鏡的講求完整包覆眼睛與周圍，其細長的窄縫設計，既保留了必要的視野，又大幅限制了進入眼睛的光量，從而有效減緩雪盲症的發生。
除了傳統雪鏡之外，有色鏡片的起源也常被視為墨鏡發展的重要線索之一。據說威尼斯商人馬可波羅（Marco Polo, 1254–1324）的遊記中，曾提到他遊歷中國時，發現人們普遍相信水晶對眼睛具有療效，其中又以茶晶或墨晶製作的鏡片最受歡迎。不過，關於《馬可波羅遊記》的版本來源與內容細節，至今仍存在不同觀點與討論。
無論是哪一種說法，其實皆透露出人們希望眼睛可以受到保護，並在強烈光線下仍可閱讀與進行工作的共同想法。有色鏡片因具過濾光線的特點，因此在當時被認為是有效的護眼工具。十七世紀之時，西班牙的驗光師達札（Daza de Valdés, 1591–1634）就曾於書中提及了淡黃、紅色、綠色與藍色等有色鏡片的使用，並尤其推薦淡黃色與藍色鏡片的效用。到了十八世紀，威尼斯人因長年得在陽光下的河面上工作，逐漸體認到紫外線對眼睛與皮膚的危害。為此，當地的玻璃工匠便開發出一種能過濾紫外光的翠綠色玻璃來製作鏡片。這種眼鏡尤其受到船夫歡迎，可有效幫助他們舒緩面河面反光對眼睛的傷害(圖2)。
綠色鏡片在十九世紀的使用仍相當廣泛。從美國克里夫蘭藝術博物館所藏之肖像畫（圖3），可見一名貴族男子配戴著綠色鏡片製成的眼鏡。這副眼鏡的形制相當特別，使用了四個綠色鏡片以完整地遮蔽配戴者的雙眼及側面；全面包覆設計更能為脆弱的眼睛提供高度防護。這種類似護目鏡的形制，有一個特殊的別名—「鐵道眼鏡」（railway spectacles），暗示其與十九世紀鐵道旅行興起的關係。這是由於當時的火車多為開放式車廂，因此乘客便會戴上鐵道眼鏡，以便沿路保護自己的眼睛能免受強光、強風與風沙侵擾。
另一幅十九世紀的男子肖像（圖4）也繪有類似的鐵道眼鏡，但設計略有不同：正面採透明鏡片，側面則用綠色鏡片遮光。推測這樣的設計是為了在確保前方視野清晰的同時，減少來自側面的光線干擾。若從衣著搭配的效果來看，雙色鏡片確實為整體造型更加增添了個性變化，在當時的名流圈中，可謂是兼具實用與時尚的設計。
隨著綠色鏡片的普及，藍色鏡片也悄然興起，而這股風潮背後的關鍵推手之一，便是十八世紀的英國光學商人詹姆斯·艾斯科夫（James Ayscough, 1720–1759）。他宣稱藍色鏡片和綠色鏡片一樣，有助於改善視力，此論點大大激發了公眾對其療效的想像，進而使其蔚為風行。不論是功能性的鐵道眼鏡（圖5）、基礎款的日常眼鏡（圖6），還是配有鼻托的夾鼻眼鏡（圖7） ，都出現了採用藍色鏡片的設計。
參考資料
“The Lens of Time – The History of Eyewear in Italy: La Mostra Che Racconta L’importanza Dell’occhiale Nella Cultura E Nella Storia, Fino Al 30 Luglio a Palazzo Flangini, Venezia.” Exibart.com. May 13, 2024. https://www.exibart.com/exibart-segnala/the-lens-of-time-the-history-of-eyewear-in-italy-la-mostra-che-racconta-limportance-dellocchiale-nella-cultura-e-nella-storia-fino-al-30-luglio-a-palazzo-flangini-venezia/.
Brown, Vanessa. Cool Shades: The History and Meaning of Sunglasses. London: Bloomsbury Academic, 2015.
Lanphear, Brad. “An In-Depth History of Sunglasses.” Heddels. August 17, 2023. Last modified May 11, 2024. https://www.heddels.com/2023/08/an-in-depth-history-of-sunglasses/.
Rosenthal, J. William. Spectacles and Other Vision Aids: A History and Guide to Collecting. San Francisco: Norman, 1996.
